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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酒足飯飽我們一路蜿蜒而下,身體左擺右晃的同時瞥見一片光亮。光點點點聚集成彎曲的線形、點點相疊而與地面平行騰在半空,大大小小微黃色亮白色泛紅色無所不有,點綴成一片美麗的城市光景,點綴成我們每日置身其中的城,置身其中而視而不見,視而不見這充斥眼中的光點,光點飄浮在我們之上。
如今由上而下,眼珠子反射出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
右彎,黑暗中的樹影遮擋住了。左轉,眼前的建築遮擋住了。這一片美麗景象如此熟悉於挑逗人心,如悠遊於人際間的一進一退才能抓住別人的目光,如捉迷藏似的在高高低低中忽隱忽現,令人不捨其短暫的一瞥,又令人期待縫隙中隱現的亮影們。或許就是在微醺飄飄然的時候,才看得到這景象。
這條路的盡頭,一座熟悉的紅色綠色燈柱座落,頓時跌回到現實的地面上。
紅燈,腦袋回神。
綠燈,「Hey, I am back, Taipei.」
站在十二層樓高,有高於十二層樓的絕望。向下望著這一片明亮充滿生氣的城,卻找不到方向,成了一團在十二層樓高的小小黑影,你知道我一向分不出東南西北,無法對著有你的方向,哭泣,吶喊,一躍而下。我想著:你在哪裡?你是可能改變的,極有可能改變的,以目前的線索看來。內心的聲音叫我一躍而下,搶先畫下句點,並在你生命裡紮紮實實的刻上一個驚嘆號。是呀,我就是如此極端的人,為了你。站在十二層樓高,有高於十二層樓的絕望,卻量不出它的大小尺寸及程度讓你感受一下。扮演悲劇裡死去的女主角,比扮演從此與王子快快樂樂生活的公主,還簡單。悲劇裡死去的女主角,能留下深深的遺憾及美麗的記憶,其他的人事物都不可及,男主角會深深的悲傷,男主角會無助的流淚,男主角為一輩子記得她,所有的美跟痛。與王子快快樂樂生活的公主其實將會面對了許多與期待不同的不快樂,一抹抹減輕快樂幸福程度的生活及事件,讓公主內心充滿了感嘆與憂傷。王子跑去哪?王子會輕易就忘了以前的承諾跟溫柔,種種改變皆一刀刀劃在公主的心上,直至公主老去死亡。如果我從十二層樓一躍而下,手心上寫著你的姓名,帶著你的名字跟我一起走,讓我們的美好從此永久凍結,不會扭曲醜化。如果我從十二層樓一躍而下,你的表情會有多驚慌?你的眼淚哭聲有多悲傷絕望?你的生活有多大震盪?你的心有沒有一刀刀劃上的痛楚,就像你活生生劃在我心上的一樣?親愛的,我在十二層樓高的地方,你的心在換日線劃過的地方。
人最幸運的時候,莫過於在低落時能有一股力量注入,甚或源源不絕,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來撐著自己渡過難關。這力量可能是家人給的、朋友給的、愛人給的、一個路上的陌生人給的。總之,是一股能幫到忙的力量,能帶來一股暖暖感受並刺激自己的電流。你說,我能給你力量。我本能般的讓你無止盡的吸取我身上的血,我把所有血管切開來服侍你,我不會死去,為了你我不會死去,你盡情地吸取著我的精力化為你的精力吧,這是我真心的給予。你在模糊無助時倚靠著我的血而繼續你的一切,你了解這血對你的重要性,你了解這是你生命的一部份,你這麼說著。或許這無可取代,或許這別人也能給你,我無法分辨,你也無法讓我明白。有沒有可能,你只是在你需要力量的時候,才會想起我的血。有沒有可能,在你不需要力量的時候,我的血一無是處被冰凍著。有沒有可能,在我需要你的反饋的時候,你揚長而去。有沒有可能,你只是自私的在你想要的時候才看到我,自私地索求你需要的一切,而某個時刻到來,你也能自私的離去,而那時,我的血已被吸盡不足以支撐你,而那時,你會很誠懇簡短地說一句,對不起。有沒有可能。
台北的一絲游魂,沒有歸屬,流浪台北,七年。你說七年七年來為了七八年前的人而活而奮鬥而掙扎而逗留在台北,才明白台北之於你的原因是因為那個人在台北,為了一股莫名的堅持而讓自己在台北生存,表現優異,保持移動狀態,像把自己的心力挑空般的為了久遠前的理由而向前走著。也一直相信著,自己的專長是呵護那個人,讓那個人幸福快樂,與你七八年前的目標一致,你做到了,你讓自己更好,好到可以照顧她,成熟到了解她的需求跟心情,雖然這七年在台北的生活,刻意與那個人有段剛剛好的距離,也不會讓你失去那股動力,仍舊為了一段美好而活。終於,你想通了,你大大吐出了一口氣,你心情舒坦了,因為了解自己而快樂。還是在台北生活,是該開始為了自己了,而非那個人,那個人改造了你,那個人也該退身了,那個人祝福你,那個人永遠在你身邊。
得不到的總是最美。是的,我可以理解,相信大多數人都能理解,一種禽獸般原慾般犯賤的本能,對,得不到的總是最美。我了解,你心目中的那段美麗,是我們堆砌了再多的回憶相處與努力也無法相比的,因為你得到了我,我讓你得到了,這是敗筆。就像是曾經在暗夜裡的飛行,路人為了這場飛行紛紛迴避,像是不能被亵瀆的神聖儀式,手與手緊緊相連,目光僅僅緊緊投射在我一人身上,飛行。所以,是的,我了解。或許就是那陣風的涼意、那空氣的溫度、那空間的氣息、那被點燃的煙、那相似的動作... 那場不屬於我的飛行夢就像是你記憶中清晰鮮明的美麗,或許有她的笑、肢體碰觸、曖昧氛圍... 還有你們的對話一字字一句句,是你的美麗,不說出口的美麗,說不出口的美麗,不說出口、說不出口來也傷人的美麗。是的是的,我可以同理你,但不能大方的給予屬於你的美麗的記念角落。我放棄了我的飛行,走向你。你捨不去過往的美麗,我看在眼裡。所以,選擇,寧願告別你而成為你另一段美麗?還是倚著你而一輩子起伏於你那以過往回憶為掩護的美麗?兩難。你何時才會清醒?你何時才會宣佈真相?你何時才會轉化我們的一切甚於你他媽的心裡的美麗?
救星,你是我的救星,是的,我夢見了你。在夢裡你要我回去,在夢裡你一如往常的溫柔浪漫,在夢裡你是我的。是的是的,我很失意,我要奔向你,在一個不知名的日子裡。我知道你會在那裡等待著,等待著鼓點落下、吉他聲線亮起,把我融化,我要融化,隨你騰雲駕霧,讓我消失在現實裡。現實裡有太多的殘酷和不能預期,你是我的美夢,你是我的救星,你是我證明我真實存在的真理。請再為我唱一首歌,請再為我擺動身體,請再感動我讓我靠近你那不真實的美麗。
靜靜的保持好兩個人的距離,剛剛好,不互相侵犯,禮貌性的親密感,卻有幾份的假裝、勉強與不自然。
你坐在桌前與電腦持續神交,總是那麼投入地動作緩慢優雅地打字、在廣大的網際網路中搜尋,不回頭。偶爾停下動作思考,加上反射性的、不自覺的抖動著腳。外面的陽光透過大片的明亮玻璃灑進來,這樣的畫面很熟悉,其實這段時間以來也一直反覆著,只是外頭天是暗的、亮的、昏黃的差別而已。
我乖巧地像隻小貓或躺或臥在離你兩公尺遠的床上,拿著你櫃上的書讀著,也有趣,也輕鬆,有何不可?在村上春樹的書之後,剛拿到Nick Hornby的失戀排行榜,沒想到一個令人敏感的keyword也會這樣突然出現,或許是自己把這個keyword放大了吧。就像工作上需要的keyword,那些生硬的晶片、數位電子、無線通訊、市場競爭…等等,出現在任何一個文件、畫面也會特別吸引目光一樣;就像看著電子時鐘上面寫著「11:07」一樣也會以為是天註定一般,覺得自己的生日如此特別,忽略了可能也常看到「09:11」、「12:15」、「08:22」…這些也屬於某些不知名的人的生日一樣,這幾個數字之於別人是特別的,之於我卻是nothing,我只看得到「11:07」;相同的,以為命運般一直要與這四個數字相連,與他的名字相連,不過到頭來就是源於自己能敏感地把這些keywords放大的功力。而我還是一如往常的忍不住說出了口,「喂,沒想到在隨手拿的書上也會看到這個」,這個keyword、這四個數字的組合、這個名字,出現在序裡,活生生地不如預期地跳在我的眼前。
伴著你敲打鍵盤的聲音,我還是擺脫不了同樣的問題,你跟她的問題,也想著想著想到我想要跟你是什麼關係、什麼樣的情人、什麼樣的互動?是相敬如賓的夫妻模樣,各自保留給對方極大的空間,每天對話不用太多,安安靜靜的、平平穩穩的生活?是單純熱情的大學生模樣,每天膩在一起說著言不及義的話,無止盡的擁抱、親吻或撫摸,用身體的溫度及觸覺來告訴彼此在彼此心裡的重要?是都會中獨立的上班族,每天忙於各自公事,偶爾晚上約出來晚餐或小酌一杯,在一個舒服的餐廳或lounge bar裡聊彼此的生活及心情,簡簡單單的共處及心靈交流來滿足在都會中的孤獨感?是滿足彼此肉慾的原始人類,天天做愛,天天躺在床上說著令彼此興奮的話語,讓你成為我世界裡的國王,我也甘於一直扮演著滿足你的角色,也藉此來滿足自己的慾望,並證明自己的存在?
是什麼?我找不出來一個平衡點,我不明白要如何很投入的愛你,又給你空間相敬如賓,我不明白如何滿足自己的慾望,又能滿足心靈上的不安與空虛?我不明白我怎樣的存在能讓你純粹的開心,也讓自己純粹的開心?對了,因為我擺脫不了你跟她的問題,因為被打亂了,被一個過往的事件、一個名字、一張臉、一個地點、一張相片、一篇文字、一個反應、一場指責或是一整個誤會,給打亂了。
以為成功地讓一切歸於自然與幸福,卻又輕易的被打亂了,如此不堪一擊,如此不堅固的我們啊。所以一切被全部打碎,又要重新來過?要不要重新來過,因為我好累,疲於重新再經歷過這樣的過程,同樣的心理煎熬,沒錯,你不能體會的煎熬與痛苦,沒錯,你覺得不可思議的反應過度,卻一一都是我心中的真實烙印與感受,而你卻不能同理我。也因此我的忍受程度愈來愈小,以為能愈來愈大方,卻愈來愈小,愈來愈小。而我們未來的路也愈來愈窄,愈來愈窄,窄到令人想封閉起來、停下腳步,可不可以不要再面對這令人難受的一切,還有你冷漠的表情與反應,你口口聲聲的保護我卻是保護她,你對她的不捨與回憶的美麗…
我 全 都 不 要
我可以很認真的生活、很認真的工作、很認真的愛一個人,也因此不能不公平的令我承受一切不應該降臨在我身上的苦,朋友們為我不捨難過心碎,有用嗎?這些不捨難過心碎應該是你的感受,你有嗎?有人說我太過強勢而可能無形中逼迫你,有人說我太過中性而可能引不起你憐惜的男性本性,有人說我太過聰明而太容易看穿事情的真相來傷害自己,有人說我太過計較而不能擺脫過去…但是,強勢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中性不就是你原本愛的我嗎?聰明也是一種錯?應該不計較而任人擺佈?
好像很多小細節都會促成一段感情的結束,到最後都是我的不小心讓你走開?為什麼不是你的冷淡不理會讓我心碎?為什麼不是你的不擅於處理而讓你內疚?為什麼不是你的刻意隱瞞讓你遭到眾人指責?為什麼不是你那無理的巧合讓你發覺自己的不細心而傷害了我?為什麼不是你的愚昧而讓你自嚐後果?為什麼都是我?
我恨不得把所有回憶清除掉,重新來過。沒有你沒有任何人都無所謂了。太多過去的包袱讓人喘不過氣。我恨不得把你所有的存檔全部都刪除,自私的以為什麼都看不到就沒事了。但是我知道,她終究是在你心中,最美的回憶,得不到的最美的回憶,我是個侵入者,你選擇保護你的回憶、你跟她的美麗,而溫柔的驅離侵入的我,溫柔的使侵入者屈服接受,溫柔的殘忍終究是對我的殘忍,但是在你認為,侵入者這個詞,是我的名字,所以罪在我身上,不是你身上,也不在她這個第三者身上。三字經。
哈哈,所以,到目前為止,一切也不自然,一切也不快樂,一切也沒過去。在你房間裡的和諧畫面,其實一點也不和諧。
你給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因為你之於我的身份而擠出來的微笑而靠近的吻這一切在她的出現後而一一被揭穿其實也沒錯你的微笑是因為怕我說你冷漠你的吻都是我指使的你的溫柔動作也是我教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誤以為是你自發的你只是討好了我自欺欺人的是我你的指責憤怒你的無心忽視你的冷漠不語對象是我你心裡擔心的掛念的你該負責任的你最想安撫的你散發溫柔的對象不是我果真只是一個美夢最幸福的人不是我最幸福的是能得到你最真心照顧及想念的人一輩子最不想犧牲及傷害的人不是我